【文/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雁默】 老王募了很多钱,别人之所以愿意持续投资他,是因为他将生意的饼画得又大又可口。虽然生意上始终没有实现他画的大饼,但现在老王在赛道上领先其他人,所以还是能募到款。 犹如400米赛跑,老王跑了250米即发现很有可能被人赶超,所以他呼吁暂停比赛,冻结其领先地位,改变比赛规则,并为所有参赛者设下障碍,按目前冻结的领先地位继续跑。 出资人一开始有点担忧,规则改了,老王还能保持领先吗?没多久就发现,设下什么障碍是老王定的,所以有利于他,不利于其他选手。疑虑消除了,就支持改变规则,继续出资给老王。 这个故事里的老王就是Anthropic CEO达里奥·阿莫迪,他呼吁改变的规则称为“AI减速”(大模型训练减速),设置的障碍名为“安全护栏”。当400米赛跑改为跨栏赛跑时,没练过跨栏的选手一定输,练过跨栏的阿莫迪不但能维持领先,还能少掉很多对手。 没练过跨栏的包含“卖铲子”的英伟达黄仁勋,走开源模式的Meta扎克伯格,以及在赛道上几名超赶快速的中国选手,反对改规则。有练过跨栏的包含同样走闭源模式的OpenAI阿尔特曼,有庞大AI实体产业的xAI马斯克,支持改规则。 近几年来,但凡看见有人举起“安全”大旗,我们的直觉反应就是,他想改规则作弊。原因不是“安全”,而是其面临输的风险,必须靠“使绊”窃取金牌。 在中美两国领导人会晤期间,对于“AI减速”与中美AI安全合作的议题,我想澄清的问题是:从泡沫破裂的角度看,“AI减速”这招意味着什么?为什么中国不能随之起舞? Anthropic CEO达里奥·阿莫迪抛出“AI减速论”,一石激起千层浪 若泡沫破裂,谁死得比较难看? 全球AI于2026年Q1的创投融资额约2555亿美元,其中近三分之二集中在OpenAI、Anthropic、xAI三家的募资轮次。前三名的借钱大户支持改规则,说明了什么? 1. AI泡沫破裂风险愈来愈高,泡沫破裂最大受灾户就是募资大户,因此他们想买保险。 2. 赚的钱没画的饼大,所以得改变募资的理由,支撑出资人的信心。 3. 将泡沫破裂最大受灾户的帽子转移到别人头上。 “AI减速”之所以引起轩然大波,因为它既是技术问题,也是盈利模式问题,而且还是个政治问题,现在还从美国内部问题外溢到中美博弈,甚至全球问题。 需要说明的是,所谓“AI减速”,是指大模型训练减速,并不意味着总算力需求的缩减,也未必意味着总体投资规模缩减。 算力需求可以拆成训练、推论与部署/安全评测三个领域,其中,训练最耗单次算力,虽不能说它比推理的算力需求大,但大模型训练的“折现率”比推理低得多。Anthropic主张将大模型训练的重度投资,转移到应用层面,也就是“推论与部署/安全评测”两个领域。这么做有助于其获利模式,但不利于“卖铲子”的英伟达。 考虑到美国AI巨头相继传出现金流枯竭的问题,对募资的依赖性与日俱增,而随着投资人愈来愈注重AI公司的变现能力,作为算力买方的AI巨头自然想改变叙事,以维持高估值。于是乎,大模型训练减速,就成了降成本以扩增毛利的新说辞。 以前的大饼是,我们有最强的大模型,现在则是,我们有最赚钱的商业模式。 要说哪一家AI巨头最经不起泡沫破裂,首推Anthropic,因为传闻其IPO估值约2万亿美元,在资本市场堪称史上最大。 换言之,阿莫迪必须是地球上最会吹牛的人,而且要吹得合情合理,又占据道德高地才行。他的说词若搭配“末日论”,戏谑一点形容,就好像告诉世人——哪天一觉醒来,你可能会发现AGI擅自造出了终结者T-800,而人类事先不知情。 “AI末日论”并非起源于Anthropic的技术自白,阿莫迪只是利用这股由来已久的集体焦虑,顺势为自身当前的困境解套,同时占据道德高地而已。 所谓“买保险”的第一层含义是:我说若不减速很危险,你们不听,日后我的AI失控就别怪我。 第二层含义是,大模型训练减速有助于其将资本支出转移到可变现的应用面,让投资人为新的大饼买单,以维持高估值。如果泡沫破裂,那就属于“避免末日,负责任地减速”而不是“需求消失”,届时,像Anthropic这样的公司,仍能维持运转,因为其减速路线改善了成本,扩增了毛利。 这种做法是让“赚的钱”更接近其“画的大饼”,让出资者认为合情合理有赚头,又满足社会的道德要求。 更狠的是,这么做形同让“卖铲子”的成了泡沫破裂的主要受灾户,而不是自己。怎么说呢? 所谓“AI泡沫”有两个组成,其一是“算力的债务泡沫”,其二是“闭源的估值泡沫”。前者是指AI基建的军备竞赛,后者是指对闭源模式的美好预期。 大模型训练减速,戳破的是“卖算力”的泡沫,如卖铲子的英伟达和几个大型云端厂。而Anthropic是“买算力”的,只要它画的大饼能支撑高估值,泡沫破裂破的就不是闭源泡沫,而是算力泡沫,而且这可能会让算力价格下降,买铲子的受惠。 当然,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