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有个特别铁的闺蜜一辈子没结婚,但她经常来我家吃饭 我小时候一直觉得,周姨来我家吃饭,跟天气一样正常。 她住在隔壁那栋楼,走过来不到五分钟。每天傍晚,只要我妈在厨房里切菜,门外准会响起三下敲门声。 不急不慢,笃笃笃。 我妈听见了,从来不问是谁,直接喊:“门没锁,进来吧。” 周姨推门进来,手里经常拎着点东西。有时候是一把青菜,有时候是两根玉米,有时候什么都没有,只在门口换鞋时说一句:“今天做鱼了?” 我妈头也不抬:“你鼻子倒灵。” “不是鼻子灵,是你家排烟管道不行,整栋楼都闻见了。” 她们俩斗嘴,我就在旁边写作业。写到一半,周姨会把我妈从灶台边挤开,嫌她炒菜动作慢;我妈也不客气,说她来蹭饭还挑三拣四。 周姨今年五十七岁,一辈子没结过婚,也没有孩子。 邻居们私下议论过,说她年轻时眼光高,后来年纪大了,就更不愿意将就。也有人说她性格太怪,不好相处,所以没人敢娶。 我妈听到这些话,总会冷着脸说:“人家过什么日子,关你们什么事?” 可在我小时候,她对周姨没结婚这件事,也不是完全不在意。 有一年春节,亲戚来家里吃饭。饭桌上,一个远房姨妈喝了两杯酒,笑着问周姨:“你怎么一直没找对象啊?现在一个人多冷清,老了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。” 桌上忽然安静下来。 我妈夹了一块鱼肚子放进周姨碗里:“吃你的鱼,话怎么这么多?” 那位姨妈还不服气:“我也是关心她。” 周姨笑着摆手:“没事,没事。我就是懒,不想照顾别人,也不想别人照顾我。” 她说得轻松,大家也就跟着笑了。 只有我看见,她拿筷子的手停了几秒。 那时候我不懂,只觉得她这个人很坚强,什么话都能笑着接住。 后来我上了高中,开始住校,回家的次数少了。可周姨还是经常来。 她每次都坐在靠窗的位置,正对着我妈。吃饭时两个人说些家长里短,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,谁家楼上漏了水,菜市场的鸡蛋又涨了几毛钱。 有时候我爸也在,周姨便会故意跟他抢最后一块排骨。 我爸说:“你都五十多了,怎么还跟小孩抢?” 周姨说:“我不抢,难道留给你这个胖老头?” 我妈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。 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。可我总觉得,周姨和我妈之间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。 她们说话经常说到一半就停了,互相看一眼,后面的话不用讲,对方就明白。 我曾经问过我妈:“你们俩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?” 我妈正在摘豆角,听完手指顿了一下,随后拿豆角甩我:“小孩子管那么多干什么?” 周姨在旁边笑:“等你长大就知道了。” 可等我真正长大,她们还是没告诉我。 直到那年冬天,周姨突然有半个月没来。 这在我们家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。 第一天,我妈说她可能感冒了。 第三天,我妈拎着一锅排骨汤去找她。回来时脸色不太好,只说周姨不在家。 “她去哪儿了?” “说是去办事。” “什么事要办半个月?” 我妈白了我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打听?” 可她说这话时,已经开始频繁看手机。 第十天晚上,我妈做了四个菜,却只盛了三碗饭。 她把第四只碗放在桌边,像往常一样等人。 我爸看了看那只空碗,说:“别等了,今天她估计不来了。” 我妈没说话。 饭吃到一半,门外忽然响起了三下敲门声。 我妈猛地站起来,差点撞翻椅子。 门开后,周姨站在外面,瘦了一圈,脸色也比以前苍白。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,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。 她看见我们,先笑了一下:“怎么,没给我留饭啊?” 我妈没接她的话,盯着她问:“你去哪儿了?” 周姨换好鞋,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:“还能去哪儿,办点私事。” “什么私事?” “你审犯人呢?” 我妈没笑,直接把她的羽绒服拽下来,手摸到她的手腕时,脸色变得更难看。 “你手怎么了?” 周姨把手缩回去:“没怎么。” 她右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,边缘还露出一点淡红色的痕迹。 我爸也放下了筷子: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 周姨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我去医院做了个检查。” 我妈的声音立刻变了:“检查什么?” “耳朵。” 她说完,桌上又安静下来。 周姨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,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:“医生说,我的听力可能会越来越差。不是一下子听不见,是慢慢变得模糊。先是听不清小声说话,再后来,电视声、电话声、脚步声,都会一点点消失。” 我愣住了。 我一直以为周姨只是偶尔没听见别人说话,谁知道,那些“没听见”,不是粗心,也不是走神。 我妈红着眼问:“那现在呢?” “现在还能听见。”周姨笑了笑,“就是得大声点,面对面说。” 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 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你又不能把耳朵借给我。” 我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:“你就会说这些没用的话!” 周姨被她吓了一跳,随后又笑了:“别生气,我这不是回来吃饭了吗?” 那顿饭吃得很慢。 周姨几乎没怎么动筷子,只是不停地问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 我妈重复了两遍,她还是摇头。 最后我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,大声说:“周姨,吃鱼。” 她看着我的嘴型,愣了几秒,才点头:“好,吃鱼。” 那一瞬间